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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辯手

收到花哦,每個星期都有花呢。”又薇回覆。“為什麼每個星期都要送啊……你破費啦!”“那線上花店有個套餐,199元四束,連送一個月。”這樣啊,寧添開始期待一整個十一月花香滿溢的日子了。她捧著這束大大的花,走路輕快起來,去宿捨生活區的超市買了一個透明玻璃花瓶。按照教程醒花之後寧添又小心翼翼的修了修花枝,然後把這瓶花鄭重地擺在了公共桌的正中間。第二個星期收到了草綠色洋桔梗和淡紫滿天星搭配的小型花束,第三個...-

進入自由辯論環節。

果不其然,作為正方三辯的關秋紗慷慨激昂地列舉各個示例。所辯駁的緣由與寧添所想的大差不差,甚至還將寧添可能會作為論點的話語提前駁斥。

場上大概有幾秒的沉默。反方已無計可施,無路可走了嗎?

評委老師神色悠然地看著熱鬨,好似對接下來的辯論有著至深的期待。

上場前寧添問關秋紗是誰的時候,邊上的李飛玉低頭沉默看稿,冇有加入對話。包今燦介紹關秋紗是中文係漢語言文學專業出了名的才女,人如其名,能看出替她取名的父母都是有文化底蘊的。據說她是本院高考文科綜合分第一考進來的,在地方報紙上發表過文章,是校新聞部的乾事,還是去年元旦晚會的主持人之一,口才過人。

說到校新聞部,寧添想起李飛玉好像在學院公眾號上發表過通訊稿,她也是新聞部的乾事,應該認識關秋紗吧。

對麵三女一男組合,男生是一辯。過了開篇立論述詞和盤問總結後,就是剛剛關秋紗先開頭的自由辯論第一階段。

在幾秒的沉默後,反方二辯包今燦率先發出犀利三連問:“愛就是你去愛彆人,當彆人遇到困難時,你要去關心他,幫助他,而且不一定能得到回報。冇有回報談何幸福感?你願意努力複習卻冇有好成績嗎?你願意上班不要工資嗎?”

“我不愛上班,如果我愛做一件事,為愛發電有無不可?而且我認為你們舉的這兩個例子並不恰當。”對方二辯剛說完坐下,三辯關秋紗就站起來了。

“當我們討論愛的時候,總會提及奉獻,因為奉獻是愛的附產物,給予總是比索取更幸福不是嗎?手心向下總好過手心向上吧?”

“請正麵回答我方二辯的問題。尼采曾無私地去愛去給予他人所要的一切冇有任何回報,最終尼采還是瘋了,冇有被愛迴應的愛終究隻能短暫存在。”三辯寧添起身,氣勢平穩語速稍快,其實她記的事例太多了,也不太確定是不是尼采做了這件事,反正像高考作文一樣對麵一時半會也無法求證,管他呢,我說是尼采就是尼采,等會再臨時編個外國人名又有什麼關係呢。

寧添知道喬寒坐在觀眾席哪個方位,她無暇去看,也怕這麼嚴肅的場合一去看她就要笑場,所以目光直視正方辯台。

“你方不迴應我方辯友的觀點,是否默認我方是對的?”二辯包今燦起身大有一副煽風點火火上澆油之勢,卻巧妙避開對麵關秋紗暗流湧動的眼睛。

李飛玉上場後氣壓一直很低,還會抬頭去觀眾席尋找什麼,不太在狀態的樣子,隻在質辯階段站起身一次。

倒計時到了。

最後是雙方四辯結辯。

已經冇有寧添什麼事了,她扭頭用目光去找喬寒。早在比賽前喬寒就知道了時間和地點,但找陌生學校的教室還是花費了一番功夫,在雙方一辯“開宗明義”時才趕到現場。

雪歲聲音朗朗:“雨果說過生活中最大的幸福是堅信有人愛我們。當我們被愛時,作為被愛的對象我們一定存在值得他人愛的特質,我們的價值便可以得到體現,而按照馬斯洛需求理論中終極需求正是自我實現的需要。恰是被愛使自我實現這種高級精神需求能得到滿足。所以綜上所述,我方認為被愛比愛更幸福。”

再後來就是評委老師宣佈成績,裁判宣佈輸贏,場下觀眾響起掌聲。

正方四人走過來,像大人一樣很正經很風度地跟寧添她們輪流握手,輪到寧添這個敗方最佳辯手的時候,關秋紗輕輕說了句“我挺喜歡你的。”寧添不想說違心的話,於是說“我也挺欣賞你的。”

她對有距離感的人談不上喜歡或討厭,隻能說欣賞。關秋紗是讓寧添覺得有距離感的人。你來我往的爭鋒相對纔剛結束,寧添還冇緩過勁來。

台下一名高挑帥氣的男生給關秋紗送了束花,然後站在旁邊幫二班的四人拍合影留念,寧添隱約感到李飛玉情緒不太對。

知道對手是關秋紗後,本來非常想要勝利隊伍的獎品——四支派克鋼筆的包今燦也釋懷了,輸給有名的才女有什麼丟人的。她指了指喬寒,對寧添道:“那個是你朋友吧,她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太高興。”

寧添看過去,發現喬寒表情一如往常,臉上神色並無任何不悅,包今燦為什麼這樣說,等下我要過去問問嗎?

等寧添收拾完桌麵紙質材料走出教室找到喬寒,她正懶懶地倚在牆上,有點疲憊的樣子,彷彿剛結束一場口舌之爭是她而不是寧添。

見到寧添,喬寒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我們去吃好吃的吧。”

她剛剛已經看到裁判宣佈勝利方是正方了,作為反方的寧添隊伍輸了,寧添本以為喬寒又會說對不起冇幫上忙之類的,

她冇有說這些,也冇有安慰,彷彿這是一件很小的事。

確實,寧添也認為這場比賽輸了冇什麼大不了的,本來她就不認同己方的觀點,但輸了還是有點難過,畢竟也認認真真準備了一個星期。

裁判肯定都偏愛正方,英語專業的辯論也是正方贏,冇錯一定是這樣。失敗乃兵家常事,心態要放穩,小事一樁不值得內耗,不是我們的問題……可是雪歲的總結陳詞做得那麼棒……呸,什麼評委!

寧添把自己安慰好了,想到要去吃好吃的東西,心情漸漸舒展開來。

飽餐一頓後,寧添帶喬寒去熟悉了一下安城大學的校園佈局,像個導遊一樣跟她介紹這個湖名稱的由來,那棵百年樹木的故事,還有道聽途說的校史。

走著走著,突然想起來早前跟“敗不過三”群友們約好了不論輸贏晚上七點都要風雨無阻一起去校體育館打羽毛球的事兒,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忙拉著喬寒急急往那邊趕。

臨到羽毛球場地,喬寒來了一通電話,說社團負責人要她參加開個視頻會議,寧添把她帶到一個空閒的看客座位,在喬寒麵前站了一會兒。

“你先去打吧,我等下就來,我會找到你的。”喬寒溫柔地笑笑。

羽毛球場地在室內,大棚燈光異常明亮。

寧添和包今燦對打,你來我往菜的水平旗鼓相當,兩個人都玩的不亦樂乎,包今燦更是直呼棋逢對手。

喬寒來了,寧添突然靦腆起來,開始自責球冇發好,力氣太小,跑的不夠快所以冇接到之類的,包今燦站在一旁滿臉無語,轉身去找程雪歲和李飛玉了。

“你有談戀愛嗎?”對麵一個直球發來。

寧添差點冇接到,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差點一個趔趄,幸好眼疾手快地反打了回去。

“冇有。”

“那你談過戀愛嗎?”對麵傳回來一個速度稍慢的球。

寧添冇有回答,也輕飄飄地送回了這一球。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郭恩。

寧添認真想了想,她和郭恩應該隻算在課桌底下牽過手的關係稍微親密一點的同桌罷了。畢竟小學生排隊出校門時都要跟邊上的異性手牽手對吧?反正他冇有問自己要不要當他的女朋友,冇有表白應該不算在一起吧。

應該不算吧?她捫心自問完畢。正準備答話,發現一顆羽毛球落到了自己腳邊。

寧添撿起又重新發球。

“冇有。”

“好的。”

一記扣殺,寧添冇接住。

“我要先回去了哦,社團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喬寒擦了擦汗,走到一旁穿上外套。

“喔,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發個資訊。”寧添撿起球,覺得剛剛的對話有點怪怪的。這種事情不應該是兩人捱得近近的才能討論的麼,就像……小姐妹之間的對話。但,她和喬寒算小姐妹嗎?

包今燦一行已經提早離開了,寧添也收拾東西準備回寢室洗澡去。剛走出體育館門口就聽到近旁棕櫚樹下陰影處有個低低的又有點耳熟的女聲似乎在做禱告,說一些“主啊”“上帝”之類的。

寧添無意偷聽,隻是剛好聽到這些之前從冇接觸過的信仰之力,不由放慢腳步。

語氣似乎有些著急的樣子,寧添終於從斷斷續續隻言片語中拚湊出了這個女生白天經過這一帶弄丟了什麼東西,現在正尋求自己的真主保佑能找到。

“同學,需要幫忙嗎?”寧添打開手機上的電光筒,給她多照亮了一片區域。

“謝謝,我夾在檔案裡的一張書簽掉了。”那女生回頭看了一眼寧添,繼續低頭尋找。

“什麼樣的書簽?”

“葉子形狀,金屬光澤的。”那女生說道,又轉頭看了一眼寧添似乎很麵善老實的樣子,乾脆據實交代,“是黃金葉子,小孩合攏巴掌那麼大,上麵刻著‘枝繁葉茂,草木葳蕤’。”

黃金做的啊……難怪要連夜來找。

寧添小心翼翼地站住腳,撿了根棍子,輕輕地撥著地麵上的落葉。

正值三月驚蟄天,棕櫚樹叢邊有很多大樹剛長出新芽,周圍草坪上還留有大片去年的枯黃落葉,想來是一個寒假冇有打掃,尋找起來有些難度,又是易碎易變形的金子,可真是藏葉於林了。寧添不由得手上動作更加輕柔小心,腳步也儘量貼實地麵平移。

“你確定就掉在這附近嗎?還有彆的地方找過了嗎?”寧添不太敢信有人會掉東西在這邊,大多數人不都是走大路的嘛。

“我中午坐在這裡背靠這棵樹熟悉辯論稿內容,那葉子是和辯論稿件放在同個檔案夾的,應該是我把紙拿出來或者放回去的時候弄丟的,其他時間我冇碰過檔案袋。

那女生說著話,寧添才發覺剛剛的耳熟原來是因為下午在階梯教室聽過她的聲音,是英語專業辯論隊的同學。

“好的那我們再找找。”寧添邊用棍子撥開落葉,便回想起下午出門的時候今燦抱怨了一句“猛烈冬風已經撲麵而來,和煦春風還會遠嗎?”,猛烈的冬風是往哪個方向刮來著?

福爾摩斯寧添努力回想宿舍大門口坐北朝南,風迎麵把圍巾垂向東南邊。東南邊!

寧添把腳步輕輕移往東南方向,儘量不踩到落葉快走了幾步,然後蹲在地上四處照。

腳邊有個金色反光點。

“找到啦!是這片嗎?”寧添雖然這樣問,早已看到那葉子上刻著的八個字。

“謝謝!太感謝了!”那女生激動地接過黃金葉子書簽,連連對寧添鞠躬。

太客氣了吧……

“我叫林懋,是外院英語專業的,住在13號樓304寢,有空來找我玩,我有很多零食!”這笑容燦爛麵容瘦削的女生看著

真不像愛吃零食的。哪怕穿著棉衣,也能看出身形苗條。

“好的,林茂,13號樓304,我記住啦。”寧添重複了一下關鍵資訊,一個大跨步從草坪裡出來了。

她看了看手機時間,八點五十二,還有兩條未讀訊息。

“我到了。——喬寒”

“寧添,明天週六早上九點半你們204的所有成員來一下9A樓505辦公室,派出所那邊來問個話。——輔導員”

-可能會說以後不要拿我的花出氣吧。聽到了一陣往外走的腳步聲,寧添以為幺幺出去了,她滅了檯燈,把簾子拉開一點往下看,發現她隻是去廁所洗了把臉,然後疾步回桌前把剛剛一直反扣在書上的手機拿起來狂躁地點了兩下,抓起她櫃子上掛了八百年都冇動過的那把鑰匙,摔門而去。下麵傳來“唉”一聲,像是身心俱疲的喟歎。寧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輕聲道:“她剛剛好像在錄音。”空氣停頓了數秒,下鋪兩人似乎是在覆盤剛剛那場對話有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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